“学生至上”不等于让老师放弃真理

发布日期:2021-04-26 15:26:36 浏览:4 来源:运营客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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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美国微电影《可选择的数学》里,小丹尼的试卷上写着“2+2=22”,于是女教师威尔斯把他找来:“丹尼,你好像在加法上遇见了一些问题,别沮丧,你是来学习的,我们在错误中学习。”

  威尔斯给他讲解:她一只手拿着两支画笔,另一只手也拿两支画笔,然后把两只手上的画笔加在一起,问丹尼,现在是几支?丹尼回答说——22支。威尔斯笑着说,丹尼,你错了,应该是4支。丹尼突然暴怒,把老师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,拂袖而去。

  第二天,威尔斯万万没想到,丹尼的家长来了,但还好,夫妻两人笑容可掬,显得很有教养。

  他们问威尔斯发生了什么,威尔斯告诉了他们。丹尼妈妈问,“谁说他错了?”威尔斯说,“数学说的。”丹尼爸爸说,“你是骂我儿子白痴?”威尔斯说,“哪里,我怎么会骂他?”丹尼爸爸说,“那你凭什么说你的答案是正确的,他的答案就是错的呢?”丹尼妈妈也大声附和。

  随后,丹尼爸爸破口大骂,“威尔斯,你算个什么东西,你这个智障,我们家的丹尼是一个思想家!”

  丹尼妈妈则说,“我去校长那里去投诉你!我能取代你的工作。”

  威尔斯也被惹火了,“你取代不了我,如果你连2+2等于多少都不知道的话。”丹尼的妈妈恼羞成怒,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……

  很快问题来了,校长找谈话,说威尔斯不该动手,应该道歉。

  威尔斯很愤怒,“是丹尼妈妈动手打了我,打人的不是我。”

  校长还认为一个老师不应该告诉孩子对与错。威尔斯坚称,老师就应该告诉学生对与错。校长终于亮出了底牌。“家长说你把一些东西塞到孩子的头脑里去,你的偏见影响了孩子的创造力。”

  很快家长们集中示威,高喊“让孩子做主!停止践踏孩子的自信心!”还有家长愤怒声讨,如果你讨厌小孩,你为什么要做老师呢?

  但威尔斯绝不肯低头。当天,几个校董坐在一排,举行听证会,听取威尔斯忏悔。

  他们告诉威尔斯:“家长起诉你,说你妨碍孩子心智发展。你应该持开放性的答案。”“但我不能改变事实,我的答案只有一个,就是4。”威尔斯回答。校董最后说,“我也有一个答案,学校减掉你就等于太平。”

  最后威尔斯被停职一周,等待进一步处理。电台杂志讨论这件事,所有矛头都指向威尔斯,威尔斯成了一个灭绝师太,人人喊打。

  一周之后,威尔斯接到电话,去学校做最后谈话。校长告诉她,她已经被开除了。但学校遵守辞退约定,支付给她上个月工资2000元,另外还有下个月工资2000元,共4000元。

  故事的结尾让人大开眼界。威尔斯斩金截铁地说,“校长,你错了,2000+2000不是4000,而是20002000。”

 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,意味无穷!

  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复述了这个故事,不仅因为这是一个好故事,更因为我们老师都面临着这样的困境。

  学生至上,一切以学生为中心,师道尊严荡然无存。老师以浅薄的有趣来吸引学生,以拉关系来维持课堂,知识和真理的伟大魅力味同嚼蜡,老师是在与游戏和手机来争夺时间,这对老师来说,太难了。

  这些学生又怎么样呢?大多数孩子都是独生子女,至少是6个成人宠爱的对象,他们敏感脆弱,但又自高自大,但自大的人又很容易会滑入自卑。老师打不得、说不得,批评无效,表扬也无效,一些孩子油盐不浸,水土不侵,成了关汉卿笔下的“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的铜豌豆。”

  家长对孩子步步退让,但对老师却步步紧逼,每个家长都认为自己孩子是天才,是思想家艺术家,应该远远超出同类人。但所有家长都这样认为,这就是一个悖论。

  老师就是孔夫子再世,也无能为力,他绝不可能保证每个孩子都超出其他孩子。大家都做分子,谁来做分母呢?

  在家长的焦虑和压力之下,学校也是低三下四,家长有资格评学校,还能用脚投票,上级部门关注业绩等等。对学校来说,办学质量是生死线,人民满意是硬指标,学校也是层层加码,最后压力都倾轧到老师身上。

  老师只有奋力前行,呕心沥血,苦口婆心,但老师一副三贞九烈的面孔本已让人生厌,再加上知识获得、能力培养都需要艰辛跋涉,孩子们又不愿吃苦,你奈他何?

  于是,一类老师就逼迫学生学,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,校园里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。往往就是这样引发的。但这只是冰山一角,更多的孩子没有跳楼,也没有伤人,但他们产生了严重的心理疾病。我可以大胆地说,越是好的学校,心理健康有问题的学生越多。这一切,我们看不见。但看不见,不等于不存在。

  还有一类老师,就是不断赏识教育,有的甚至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。答案等于9,学生说等于4,老师让学生再想想,学生说等于6,老师慌忙表扬,说,很好,很好,已经快要接近答案了……

  没有哪个时代,教师做得如此憋屈。但不论如何憋屈,老师还是要坚守自己的职业伦理,这个伦理就是老师要有原则,有底线,绝不在原则问题上轻易对学生让步。

  教育本就有痛苦的成分,这是人生的一部分,我们为什么要对学生无限制的让步?

  复旦大学的钱文忠教授说,不打不罚是培养不出孩子的,对此,我并不认同。但是我相信教育的伦理,我可以增加孩子的选择权,但我绝不能同意2+2等于22。这超出了教育的伦理,真理是怎么样,我们没办法改变它。

  我常常因为自己坚守的伦理,付出一些代价,但我有怨无悔。

  很多年前,我才做班主任不久,班级来了一个插班生。当时我们都很惊讶,一个城市里的孩子,为何要到乡村学校来借读?他爸爸和我们的校长是老同学,但他难道不在乎城乡教育质量的差异?

  很快我就知道那小子的厉害了,他的爸爸是公安局局长。这小子无法无天惯了,肯定在别的地方待不下去才来的。我打起十二分精神,严阵以待。

  到我班级消停不到一个星期,他就把班上一个女生惹哭了。上课,他坐在后面,不听课就算了,居然旁若无人地玩前面女生的辫子,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猥亵。他眼里没有一个女生的尊严,也根本没把老师放在眼里。

  下课后,女生哭哭啼啼地告诉我这件事,也是太年轻了,我一听就炸了,把那家伙找过来。怒气冲冲地说:“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受,老子今天也不在乎你的感受,快把手伸出来,看我不好好教训你!”

  然后我到处找棍子。也许是我的咬牙切齿吓住了他,他脸色煞白,小声说,老师,老师我错了,我道歉,然后他竟然流下了鳄鱼的眼泪……

  这样一来,我拿起的棍子,打不下去了。本来我是准备狠狠打,出出心头的恶气。男生欺负女生的流氓行为,那是我班的高压线,一定是要用重典的。

  最后我没打他,让他全班公开道歉。班会课上,他念了自己的道歉信。我最后总结:在我的班级,无论贵贱,任何人都是平等的,都受到同等的尊重,今天只是第一次,我选择原谅,如果再有类似行为,我绝不允许你再踏进我班级半步。

  第二天上早读,我正在黑板上写字,孩子们都在大声读书。突然间,大家都莫名其妙地停下来。我回头一看,那家伙又在玩女生的辫子,而且挑衅地看着我。我问,“你在干什么?”他说,“你没看见?我在玩辫子!”

  我这才明白,这家伙昨天被我的气焰吓倒了,但他并不服气,或者感到屈辱。因为这和过去不一样。深入思考之后,他决定要和我对着干,怀着一种报复的心理,他要挑衅我,把失去的东西夺回去。

  全班同学都看着我,我放下粉笔。走过去,抓住他的衣领,一下子把他拎起来,从课桌上拖出来,一直拖到教室外。

  我把门关上,继续早读,下课后我对孩子们发表《最后一次演讲》,老师坚守自己的承诺,我绝不允许这个家伙踏进班级半步。我知道他爸爸是公安局局长,我随时准备像李公朴先生一样,前脚走出大门,后脚就不准备踏进来……

  当时做这样的承诺,我热血沸腾,同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。

  后来,我顶住了校长的压力,也顶住了可能来自公安系统的威胁。说实话,我很害怕,但我必须兑现对这些孩子的承诺,让他们看到,无论贵贱,一视同仁的平等。让他们看到,我们说出去的那句话,都可以用生命来践行。

  校长反复劝说我,但我坚决不让步,说到最后,我声泪俱下:这是我的信仰,如果你打碎了它,我就没办法做班主任,也没办法做老师了。这个班级的孩子,从此不会信任一个老师,他们只相信强权,相信暴力,这是一个教育者万万不能忍受的。

  所幸的是,校长最终站在我这边,公安局长也没找我麻烦,那孩子又偷偷转走了。一直到今天,我都没有后悔。今天,我把这种行为叫做教育伦理。

  作为老师,你必须要有所坚守,让孩子看到你身上的骨气和傲气,而不是市侩气和庸俗气,或者是精致的利己主义。教师是一个时代的良心,是麦田里最后的守望者。

  我们当然不是梁山好汉,但我们仍然要主持正义,制止校园欺凌,路见不平一声吼!

  我们是教师,不仅传授知识,还代表着孩子眼里全部的世界,我想让孩子看到这个世界,还有那么一点希望,值得他们好好去奋斗,去梦想……